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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音乐生命》

第一章

2087年,万人礼堂中。

26岁被选入"冬眠计划"的我,和几十个素未谋面的青年站在提名发布会的舞台聚光灯下,接受着雷鸣般的掌声。我在刺眼的灯光中,看着乌泱泱的人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黯然离开。

……

"我想我应该解释一下"我从后扒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
"没什么好解释的"他甩开了我的手。

"章文耀!"我吓住了他,"是他们决定的,我没得选!"

"那你做好你应该做的……"他的语气变得冷静。

"还有时间。"

"但我没时间了,梓默……"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,"保重……"

"但是……"

"我自己来……"他的嗓子开始沙哑。

"那保重……"我的声音非常轻。

他毫不犹豫的走开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我坐在沙发上,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地砖缝。家里没什么可顾虑的了,我们早就做好了心理预设。当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,比起万般难得的惊喜我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。还有——章文耀……

我们爷爷辈那一年,俄乌战争、巴以冲突、台湾问题……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。而从此之后地球地表的核辐射当量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当然地球上的生物也无法再正常生存。起初,人们想尽各种办法去降解核辐射,但还是以失败告终……

为了延续文明的火种,人们开始计划各种逃避生态问题或"锁定时间"的实验:"冬眠计划"、"移民计划"、"天工开物计划"、"数字生命计划"、"基因计划"……不断被提出。而文耀在任命"数字生命计划"负责人后的两年确诊了新型血液癌。他坚持用着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治疗,但那只能使病情恶化的速度减缓。更糟的是,他这种身体状态,暂时还无法冬眠……所以他只能拼一把,用数字生命"留住"自己。

但国际需要选出唯一一个最权威最可行的计划。这样不但执行稳定,还可以避免分歧。

那时,"冬眠计划"成为了国际主流认为最可行的计划,也是进展最快的、安全性最高的计划。

"冬眠计划"中,试验冬眠时长是分阶段的。有的人是五年,有的人是十年……而我是十五年,是被选入冬眠计划中冬眠时间最长的一批人。

这原本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,但五年冬眠计划试验的那一批人一旦成功跨越时间,这就代表着,冬眠将成为国际唯一"延续生命"、逃避生态问题的方式。大批的人类进行冬眠,待到生态自动降解核辐射到生物能够接受的程度后,人类将再重新面对地球。

五年冬眠实验成功的同时,"数字生命"计划和其他提出的计划将会被列入违禁实验的名单。

这这个事情的发生无疑是对章文耀判了死刑。我无能为力,只能祈盼着"数字生命计划"比"冬眠计划"提前成功。

我从没想到过,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却作着可以说是相互"对立"的事业。

试验即将开始的一年,我反复在研究院进行模拟。躺在狭小的冬眠仓中,恐惧伴随着幽闭恐惧症,使我感觉天旋地转,浑身难受。但我尽量克制,我不想让他人察觉到我的不适。我会准备双眼,试着不在意这狭小的冬眠舱,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,我的脑海中总隐约浮现出初中和文耀在楼顶天台边看晚霞的场景。脑海中,晚霞和云融合、搅动和绚烂,流霞飞舞,绚烂幻晕……

"编号22号:洙梓默,试验模拟结束。"随着机械提示音结束,舱门被打开,我舒了一口气,满头大汗……

那一年,我和文耀再也没有联系……

"先生,最后一次确认,您做好准备了吗?"一个穿着纯白衣服的女操作员轻轻的问我。

我回答:"确认。"

"收到确认,最后一次'冬眠者'信息核对:第22号'冬眠者'洙梓默,男,27岁,冬眠试验时长5年,本人已完成所有试验模拟:均已合格;所有身体健康条件检测:均已合格;已获得上级批准进入'冬眠试验计划'。其将于2088年3月24日15时00分进入冬眠状态……"我听着平时模拟试验前同样的宣告,渐渐有了耳鸣,然后开始听不到外界的声音。可能是紧张吧……

北京时间15时00分,冬眠舱关闭,"心脏停搏器连接启动,体外生命维持系统连接启动……"冰冷的机械声播报到。

冬眠舱温度骤降,我已经开始没有知觉,脑海里开始"走马灯"……耳边很安静,整个世界都仿佛按下了静音键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,意识慢慢被抽走,眼前开始模糊,只剩……

"22号'冬眠者'进入初步冬眠状态,生命系统运作正常,身体状态正常,冬眠仓即将送入指定保护柜中,十五年时空跨越开始……"整个世界只有冰冷的播报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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